封底的背景是淡绿色的,右上角,有李希贵的半身像,他的目光平和而又深邃,仿佛一直看到教育的远方……
5月中旬买的李希贵的这本《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》,到今天全部读完,就像书名一样,我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做了一次深深的“自由呼吸”。
最早知道李希贵,是缘于他在高密一中所倡导的“语文实验室计划”。三年前的暑期,在一所高中听过他的一个报告。他的起点不高,但留下了一串闪光的足迹,从一名普通的语文教师,不断读书,思考,改革,一直干到潍坊市教育局局长,国家督学,成为全国知名的教育家。
原本想从整体上写一篇文字,但觉得很难把握,因为这本书太过厚重,里面揭示的一些东西丰富而深刻,需要慢慢体会,慢慢消化。
所以,准备“分而食之”。
书的结语是“人生感言”,是李局长反思自己成功的经验。首先给我触动的是名为“不要混到划船的队伍中去”的这段文字。
这里举了一个实例:
1993年,县教委到高密四中召开表彰大会。李希贵正和几位领导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。一位负责布置会场的教师跑到办公室,手里抱着两个不知是谁送来的大花瓶,看到他后问“大花瓶该放到哪里”,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一句“谁安排你的就找谁去”。
面对别人的疑惑,李希贵的解释是:
每一所学校都像是一条在海上行进的大船,每个人首先想到的是划船,校长就相当于一个船长。所有的人都急于让船前进或者前进得更快,在这样的气氛里,校长本人最容易加入到划船的队伍中去。其实,校长不应该划船,他应该是舵手。也许有人要说,你也太小题大做了,告诉一下花瓶放在哪里,还能给你的管理带来什么了不起的破坏吗?我承认,单纯就事论事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但问题在于由此可能引发的一系列的问题。譬如,当真正的会场主管人让那个放花瓶的教师改动花瓶位置的时候,那位教师会不会说这是校长的决定?再有,那位会场主管人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时,他会不会从此缩手缩脚,变得事事请示校长,使这个中间执行层的职能萎缩?这样的事多了,不仅放花瓶的,而且烧锅炉的,剪草坪的,全都有理由跑到校长那里请示一些看上去不好决定的事情。这样一来,校长最终就不再是校长了,因为他做的事情已经不是校长应该做的,校长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。
李希贵的这段话实际上揭示了一个重要的管理学原则:
对于员工来说,可以越级汇报,但不能越级请示;与之相应的是,领导者可以越级检查,但不能越级指挥。
到过很多单位,发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现象,一种是“领导忙”,一种是“员工忙”,后者的管理水平、质量、效率要远远高于前者。为什么呢?就是因为后者遵循了管理“不越级”的原则,“每个人都动起来”了,而前者由于没有理顺一些关系,导致越高级的管理者,越陷入事务摊子不能自拔,整日忙一些虽然看起来紧急,实际上不重要的事情,没有抓住工作中的主要矛盾。
历史上有两个人物的做法发人深省,一个是刘邦,一个是诸葛亮。
刘邦没有多少本事,言行甚至有点像无赖,但最终却从一个小小的亭长成为大汉王朝的开国皇帝,他在总结自己的经验时说:“夫运筹帷幄之中, 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房;镇国家,抚百姓,给馈饷,不绝粮道,吾不如萧何;连百万之军,战必胜,攻必取,吾不如韩信。此三人者皆人杰也,吾能用之,此吾所以取天下也。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,此其所以为我擒也。”
他知道自己的本事,所以从来不去越俎代庖地指挥下属,而是充分地信任他们,给他们足够的施展才能的空间。
诸葛亮呢?这个被称为“智慧的化身”的全才式的人物,虽然鞠躬尽瘁,呕心沥血,最终却没有能“兴复汉室,还于旧都”,除了客观原因外,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事必躬亲,处处亲为,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,丝毫不给属下施展的舞台,结果自己累死不说,还导致人才凋零,“蜀中无大将,廖化做先锋”,成为千古遗憾。
李希贵说,“如果你研究一下历史,你会发现,很多政治上高明的领导者,都是不聪明而“懒惰”的。“领袖不一定是最聪明、能力最强的人,只要领袖有宽广的胸怀,能够授权让别人去做,事情一样可以完成。”
的确,作为领导,“浑身是铁,能拈几根钉”呢?管理的艺术,实际上就是让每个位置上的人都发挥最大的能量,如何发挥?就是要学会授权,像李局长说的那样“把担子压到每一个人的肩膀上”,因为责权利是统一的,一个人被授予了一定的权力,得到了某些利益,自然就要主动地承担责任。
敢于授权,善于授权,对下属充分信任,是一个单位活力的来源,而时时处处注意“不越级指挥”,禁止“越级请示”,是重要的前提。